当你觉得《敦刻尔克》不算战争片时,好莱坞决定保送它进奥斯卡

发表于 2017-09-09 19:00

本影评包含极少量剧透……老实说,《敦刻尔克》这种著名历史事件其实没啥可剧透的……

电影开场三分钟后,我突然想起微博上有个ID叫“今天华纳倒闭了吗”,诺兰用《敦刻尔克》回答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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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诺兰都是一个个人风格过于鲜明的导演,无论科幻、悬疑、超级英雄……对于诺兰来说,都只是一种元素或者题材,从来都不会成为核心部分,在诺兰的电影里,一切都是为他的叙事结构服务。

敦刻尔克2

《敦刻尔克》也不可能例外。

于是,继把超英片拍成警匪片后,这次,诺兰选择把战争片拍成悬疑片。

我其实是喜闻乐见的,尽管整部电影的前半段所有人看起来都干净得完全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败仗,甚至都不像是经历了战争,但“敦刻尔克”首先作为一个早无悬念的著名历史事件,着眼于集体,当然不如着眼于个体,尤其是,那些在历史上籍籍无名的普通士兵。

敦刻尔克3

因为你只知道有三十万士兵成功撤退,但具体到电影中的某一个普通士兵,他的命运又成为了悬念。

这也算是讨了个喜闻乐见的巧。诺兰避免在自己的电影出现任何历史名人,他展现给观众无法判断命运的个体,尽可能缩减台词而用汉斯·季默的配乐来主宰情绪,以此来让悬念成立,将战争片转化到这种地步后,又进入了他最擅长的领域——诺兰式叙事结构。与此同时,熟悉他的观众对于打着诺兰标签的电影,本身就抱有对“悬念”、“神转折”的期待,可以说诺兰和他的忠实影迷一直都是自有默契的。

敦刻尔克4

但诺兰的电影还有一个特点,对于他想拍摄的“大撤退中小人物的存亡”其实并不是那么有帮助,就是诺兰的电影,往往缺乏“情感”,这种“情感”的缺失并不是由于角色塑造的不足,相反诺兰总是能够塑造出深入人心的角色,但他的电影却在更多时候克制着情绪的起伏,这也是我在进电影院之前对《敦刻尔克》存疑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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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诺兰很难改变自己的这种特质,但他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尝试——直接去角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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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宣传前期,《敦刻尔克》被人津津乐道的重点之一是诺兰实验性的叙事方式,他想要尝试的三段结构(即海陆空三线交替,三条线的时间跨度并不相同,直到通过撤退行动达成统一结果)。然而,在真正看到成片之后,我更为感兴趣的却是诺兰在这样一部,看简介应该是饱含人物故事与情绪的电影里,放弃复杂的角色形象塑造,直接去角色化,仅仅让观众去看一张张“面孔”。

敦刻尔克7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做法,因为人物的弱化和角色塑造的缺失,很容易让人失去代入感,面对完全陌生的角色,人们往往无法产生共鸣,更不用说诺兰在这次的电影里,遣词造句极简到会让人产生演员是按字数收费的错觉,我甚至一直都是以演员们的本名去称呼角色,因为有好些角色,在很长的时间里连名字都不曾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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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没有极具性格的角色占据这部电影时,观众们的注意力就更加专注地盯在了沙滩上、堤坝上、船舱里、海面、天空……每一架越过头顶的轰炸机,每一声炮火的轰鸣,那些被击沉的舰队,成为了《敦刻尔克》的主角,而你就与那些完全不了解的士兵们,一起置身于敦刻尔克,焦急地等待着有一队空军能把你们从被空袭的困境中解救出来,有一艘船能带你们回到英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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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太苍白了,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刻喋喋不休,于是汉斯·季默的配乐成为了《敦刻尔克》最重要的声音,它不但承担着带动了整个战场节奏和叙事的重任,而且成为了让观众带入情绪,产生共鸣的最关键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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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一次看到音乐在电影中占据如此重要地位的电影,是《爱乐之城》。

好在《La La Dunkirk》还不至于被配乐喧宾夺主,而诺兰也算是成功地将艺术电影的手法转变成了一种主流观众可以接受的惯例,典型的反情节技法让“战争片”呈现出不一样的感官,的确回应了观众们对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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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份期待的回应,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配合着超一流的配乐,《敦刻尔克》神一般的视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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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敦刻尔克》早在7月就已经获得了超过20个满分,并且二周跌率只有44%,保送进颁奖季几乎已是定局,华纳直接带着它去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了,对它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不少影评人也将《敦刻尔克》放在了今年竞争奥斯卡的第一批头马名单里。虽然还有很多很多冲着颁奖季而来的电影正在准备公映,评论人也要等到看过大部分影片之后才能形成共识,但其实已经有一个类别的奖项可以超前预测《敦刻尔克》很可能被提名——最佳摄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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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其他没有对比很难判断头马的奖项,摄影够不够提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如果你欣赏的是IMAX版《敦刻尔克》,抛开这部电影的所有其他元素,只将摄影单独拿出来看待,它都是全世界一流的作品,当然它与全片的创意也是融合得天衣无缝,不愧为今年的视觉先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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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诺兰的《敦刻尔克》,也许与你想象中的战争片未免相差得太远,但他依然精准地把控住了观众的需求,通过音乐、画面,以及少量关键情节与细节,成功将观众调动起来,并且这一次,面对所有人都知道的既定结局,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折磨观众脑子的想法,只在结构上下功夫。也许这更加暴露了诺兰的一些短板(过于炫技、情感单薄、剪辑混乱、镜头累赘),但他对商业战争电影的推动以及创新,对他自身能力的自我突破,都是不容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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