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gress为什么抄不得?从“能好怎”看《量子计划》的山寨坎坷路

发表于 2016-08-13 09:38

(本文由特约作者,《Ingress》Lv15 Resistance Agent,多次前往日本、台湾徒步N公里只为打PO的资深玩家风力撰写)

据说在博物界有一个三段式大哉之问叫“能好怎”——这东西能吃吗?好不好吃?怎么吃?类似地,在手游界,至少在中国手游界,我们也有类似的大哉之问:这游戏能抄吗?好不好抄?怎么抄?

量子计划

比如这款百度即将推出的“国内首款定位社区游戏”《量子计划》,官方的宣传称“作为定位游戏社区,其主要特色同样围绕LBS地图定位功能展开,将真实的地理环境与手机结合,将虚拟与现实无缝链接,它的出现将填补国内在LBS定位社区这一领域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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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计划》的游戏截图

光看介绍就知道它和《Ingress》之间肯定存在某种关联,数学上的说法叫“映射”。映射得好不好?玩家最终能看到什么?这对玩家、对国内手游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不妨也来问一下这三个问题,《Ingress》能抄吗?好不好抄?怎么抄?将答案对比一下《量子计划》,就能得出清晰的结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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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为《Ingress》,右边为《量子计划》

首先是能不能抄的问题。答案是否定的,《Ingress》这个游戏不能抄

为什么?因为它不赚钱。这个游戏没有成熟盈利模式,它仅出售数量非常有限的几种道具,其中一部分还是一次性购买。拿数据说话,《Ingress》在iOS美国区的畅销榜上排到1000名以外。试问你去抄一个畅销榜1000名的游戏,抄成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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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gress》中出售的道具

有人说,那我们拿来改啊。这个问题要从两个角度来看:首先,能不能改、有没有技术力去改是一个问题;其次,改的涵义无非是“本地化”,也就是增添“具有中国特色”的收费点。这本身无可厚非,做游戏是要赚钱的。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收费点全是新增的、没有成功案例的,市场是否能接受?谁也不知道。《精灵宝可梦:GO》倒是保持畅销榜第一,但从目前已发布的截图来看,《量子计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Ingress Like,玩家攻占Portal并连线、造Control Field,不存在多种多样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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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计划》的玩法与《Ingress》非常相似

其次,游戏好不好抄?答案是否定的,《Ingress》这个游戏不好抄

主要是因为《Ingress》本身对游戏公司的技术水平和服务器水平的要求都相当高。

其中一个难点,在于《Ingress》本身的玩法需要依赖于服务器强大的运算能力。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之一,是通过对3个Portal进行两两联结,制造出一个三角形控制场(Control Field)。双方阵营的目的就是比拼谁能制造出更大的控制场。游戏规则限定新的连线不能跨越已有连线,所以当你尝试联结另一个Portal时,服务器要进行运算以判断你尝试生成的连线是否与已有连线交叉。而这些连线的距离少则几百公里,多则几千公里,如果要知道在这么远的范围内有没有连线,需要一个强大的算法去做遍历、检索。事实上在游戏中当玩家持有钥匙达到几百把时(也即上述遍历要做几百次),尝试连线会造成游戏数秒乃至数十秒卡顿……而《Ingress》的游戏优化是Niantic植根于Google地图的科技作用下、三年多以来不断积累的结果。现在一个新公司站出来说我们能做得更好,说服力强吗?我觉得很可疑。

反过来说,如果在连线方面做不好,每次都要等个半分钟,那这种游戏玩之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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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gress》的连线界面

另一个难点是在《Ingress》举行对抗活动时需要拥有强大承载力的服务器。我参与过《Ingress》的官方对抗活动(称为“XM Anomaly”),这种程度的对抗可能是数千人对数千人(事实上,7月16日在东京举办的“Aegis Nova XM Anomaly”,参与人数达到了一万以上),这些人聚集在大约1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围绕大约100~150个Portal进行争夺——平均每个Portal有10~20人。他们会反复地攻击Portal,每一个Resonator的状态都会实时变化;另外,他们还会频繁地(每秒1~2次)查询Portal的当前状态,以便充电、上MOD或尝试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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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在冲绳举办的活动,排队的玩家

当时在游戏界面里,一个屏幕上大约有10个Portal,这些Portal的颜色反复在蓝绿色之间转换,好像某种夜霓虹。我知道每一个Portal后都有十多个玩家(我们称为特工,Agent)像我一样正在狂点屏幕。现在的问题是,要什么样的服务器才能承载这种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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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 Anomaly时的战斗界面

当然,游戏也可以不做Anomaly这种大型对抗。但《Ingress》标榜是一个强对抗游戏,蓝绿军(在游戏中)都欲置对方于死地,每天都有无数Portal在换手;假如连大型对抗都不搞,那运营部门靠什么来留住玩家?官方在国外会举行规模上千人的大型线下聚会,运营打算效仿吗?或者像国外在大巴上设立移动Portal一样,和国内大巴合作,搞中国人自己的NL1331?

以上两点都是非常实际的技术困难,我怀疑《量子计划》的开发商是否知道这些——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虽然我们在上面分析了两个难点,认为《Ingress》这个游戏既不值得抄也不好抄,可是别人毕竟是抄了。事已至此,再去谈论能不能和好不好就没有意义。那么,我们至少可以看一看,游戏要怎么抄?换句话说,要怎么改一下来使之更适合国内的情况?玩家会否买账、游戏可能的市场前景如何?

这也是大哉之问的最后一题,怎么抄?如果要做“中国版《Ingress》”的话,应该有两个优势,但也有一个劣势

其中一个优势,就是不用翻墙

为了讨论方便,我们假设现在《Ingress》已经完全被复现了,《量子计划》就是个不需要翻墙、名称比较别扭的《Ingress》。假设它已经做到了。那么,玩家可能由于什么原因而喜欢上它?大多数现在的《Ingress》玩家都会说,“不用翻墙!”没错,这是最大的卖点。翻墙这个事情确实很烦,经常会有你走到一个关键Portal,还没开始炸或刚炸得几下,忽然网卡了,紧接着VPN连接失败——老玩家肯定都遇到过这种事,而你唯一的对策无非就是反复再多重连几次,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另一个卖点,有可能是玩家可以自由申请Portal

《Ingress》在游戏早期曾开放过申请,但后来由于处理的压力太大而关闭了此功能,但玩家们一直在期待申请重开的一天。(目前的说法是已经积压了500万个申请,如果这是真的,就算能重开,把手头的申请处理完恐怕也得好几年)目前我们尚不清楚《量子计划》将如何确定Portal位置,有可能由玩家申请,也可能直接从《Ingress》同步——把图片也一并抄过来,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假如可以允许玩家申请,那么这应该算是又一个振奋人心的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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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gress》已经关闭了Portal申请

虽然有这两个可能的亮点,但《量子计划》也会遇到一些问题,最突出的应该就是大规模的GPS作弊行为

《精灵宝可梦:GO》现在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很火,长期位于多个国家、地区畅销榜榜首,号称一个月流水达到六千万美元——可能确实是真的。然而这不包括祖国大陆,我们被GPS锁区了。不甘寂寞的玩家使出GPS定位作弊大法,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梭巡于全世界,虽然这实际上是为游戏规则所明确禁止的。不少《Ingress》玩家都表示了自己的担心:GPS作弊(俗称“飞机”)会极大地影响其他玩家的体验,而PMGO目前的状况让人担忧:假如PMGO真的开了国服,我们这些正常玩家如何与飞机驾驶员抗衡?类似的问题也可能出现在《量子计划》里。既然《Ingress》都没能解决飞机问题,我们有什么理由相信《量子计划》能解决?随着大量玩家的涌入,出现大规模轰炸机群根本就不可避免,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怎样的游戏环境?简直不敢想像。

有人可能会问,那欧洲、美国的《Ingress》玩家,有飞机的吗?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答案是有。比如我就在巴黎拉雪兹公墓见过明显由飞机飞出来的大规模Po群:所有四五十个Portal全都插了1个朝向正北的Resonator。我以我15级Agent的经验发誓,这绝对不是人类插出来的。并不是我鼓吹欧美玩家素质高、游戏进了国内就变味。但是现在前有欧美战斗机为榜样,后有《精灵宝可梦:GO》轰炸机群的鲜活案例,再加上国内玩家现在也确实有飞的(我朋友的成就Po就被飞过),可以预见《量子计划》必然也是个空战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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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拉雪兹公墓,注意resonator都朝一个方向

以上的两个优点和一个缺点放在一起比较,孰重?其实它们并不矛盾,甚至可以说是相互统一:无需翻墙、自由申请Portal再加上市场推广,《量子计划》的用户数可能会达到一个相当大的规模,数十倍于目前国内的《Ingress》玩家数。人多了就会有各种意外,国内《Ingress》目前有飞机、有打架,把人群再放大个几十倍,会出什么事真是只有天知道。

所以,综合来看,《Ingress》这个游戏既不能抄(不赚钱),也不好抄(技术难搞),最后还在怎么抄方面有相当差的预期(本地化后游戏环境让人担忧)——而百度却投资了《量子计划》。当真是因为《精灵宝可梦:GO》风行、LBS概念甚嚣尘上的缘故吗?

我不禁想起孟子的一句话,“是亦不可已己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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