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位玩家的实时调查:毕业后你的生活中还有游戏吗?

发表于 2016-07-04 20:06

在目前主流社会的视野里,“游戏玩家”这个词汇代表的多数可能仍是这样的群体:终日流连网吧、在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对着虚拟的对手破口大骂的人;或是与直播、职业选手、高收入、绯闻联系在一起的年轻人。但这个充斥着不同年龄、职业个体的群族最初却都是出于同一个非常简单的目的开始接触游戏,这个动机就是感受快乐。当这些玩家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之后,有些人从一而终,甚至将兴趣变成了工作,也有的在半道上说了再见,永久的封尘自己玩家的身份。所以我想通过这篇专访,去还原一些玩家的经历,去表现他们的生活,试图让更多人认识玩家这群普通人。

随大流脱坑的“毕业生”

“没有一款游戏能像魔兽那样让我费尽心力,而我也不再玩游戏了”

Kerakuu 接触《魔兽世界》的时候刚好上初一,因为受到哥哥的感染,便跟着哥哥一起玩魔兽,“那是我第一次接触这种角色扮演类游戏”。

一开始,Kera 并没有对游戏产生太大的兴趣,跟随着哥哥的大号刷怪刷等级。一次,她因为不认识路而无法到达副本门口,随后被哥哥的公会朋友开的传送门拉过去,“那人拉我过去之后,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走了”。这样一件小事,被 Kera 紧紧记住了半年,“第一次被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帮助了,心里突然感觉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自此之后,Kera 对魔兽的看法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发现自己渐渐爱上了这个游戏。第一次跟公会团打本,她显得非常紧张,驾着小奶妈,结果把小队的人都奶死了,还被哥哥吐槽技术很水。可是团长的一句“没关系,当练习吧”,又再次温暖了她好胜且细腻的心。在初中的三年间里,她和公会团里的机友越混越熟络,甚至发展到比现实生活中的朋友更健谈,“那时候觉得,qq 可以不上,微博可以不要,只要上游戏聊聊天就很开心了。”

魔兽世界那些年《魔兽世界》的副本组队战

然而,一次“厄运”降临在这个公会团身上,事发刚好在 08 年的汶川地震。Kera 正开着游戏准备和她的机友们一起去打本,突然之间,25 人有三分一的人都掉线了。“一直在那等他们回来,但是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当时她觉得难得的一星期一次组团打本,就这么被放鸽子了,十分不甘,脑子里已经组织了千言万语的骂话。可后来,Kera 通过新闻知道汶川地震的消息,虽然是半信半疑,但她心里早已得出了明确的结论——那群人的头像不可能再次被点亮了。

汶川的事给 Kera 带来不少打击,以至于渐渐失去对游戏的兴趣。因为自那之后,团长的头像就再也没被点亮过,显示着距离上线已一个月,到一年,三年……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长大了,昔日的好机友各奔东西,高中的去念大学,毕业了的去工作,工作了的结婚生子,很多人比 Kera 更早离开游戏。“每次上游戏看到一堆灰色的头像,就会觉得很伤感”。她的一言一词里,时不时会透露出伤感与不舍。“我们只能偶尔上游戏,但上去并不是想要打副本打装备,只是想看看机友们是否还在游戏里。”

毕业

对 Kera 而言,《魔兽世界》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更是她和基友们嬉戏欢笑的平台。如今看着一些比她年轻一辈的人开始玩,令她有一种“我们那个年代已经老去了的感觉。”因为这里本来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她的朋友也不再回到游戏去了。

大学毕业后,Kera 也正式投奔于找工作的热潮,两年间换了好几家公司,最后才稳定在一家化妆品公司担任包装设计师。与此同时,她也放弃了曾经沉浸了 10 年有余的《魔兽世界》。

追求所爱所好的“忠实拥趸”

35岁的现玩家:“婚后我的游戏时间反而更多”

现年 35 岁的玻璃樽在白云国际机场里担任计算机工程师,负责通信以及计算机系统的管理,每次值班一坐就是 12 个小时,一早一晚 24 个小时,中间几乎没什么可以休息的时间,下班路上,总会在地铁上打瞌睡。尽管身体疲倦,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厌倦工作的态度,反而笑称下班后的时间为“free and happy hour begin”。

从精神上支持着他的,不仅仅是家人,还有游戏。

回想起当年读大学的自己,玻璃樽的整个求学生涯几乎没有多少机会与游戏接触,“那时还是 2001 年,几乎没有联网条件,半数人没电脑。”由于网络科技比较落后,家里也没有条件,根本不可能出现像现在大学生宿舍里一起开黑的现象。并且,受到母亲思想的影响,玻璃樽从小就培养自我克制的能力,他认为“求学阶段就应该一心想着学习,杜绝外界的各种诱惑。”

尘埃拉力赛

毕业后,玻璃樽没有放松自己,很快便投身于找工作,在白云国际机场工作至今。08 年 11 月,他与媳妇组建了一个新家,步入稳定的婚后生活,此后,他不再需要像读书时期那样克制自己,有了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去了解新鲜事物,游戏便是其中之一。

“《尘埃拉力赛》、GTA5、《龙珠:超宇宙》、《战地:硬仗》,这几款我都很喜欢。”没想到,这样一个大男孩,竟然还像小孩子般,对模型手办和游戏有着强烈的执着,而且他还特别喜欢与车相关的游戏,因为“天生爱开车”。

前年,他特意买来了一台赛车模拟座驾,将座驾与电视和设备那些接上后,用《尘埃拉力赛》来试玩座驾,“就好像游戏机室里的赛车游戏一样,看着屏幕,摆着方向盘,一个刹车、一个加油,完美的漂移”。玻璃樽对游戏的狂热程度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强,但并不如现在的初高中学生那样只沉迷于小屏幕里的虚拟世界,他认为,“仅靠几个方向键是无法体验竞速游戏的乐趣的。”比起质量压缩的手机游戏,玻璃樽更钟爱大屏幕和高清画面所带来的真实感。

车模型玻璃樽家里的车模型

除了游戏外,玻璃樽平日还会留意各种硬件配套的最新资讯。或许是职业原因,他很喜欢自己去逛零件市场,自己组装电脑。“西数的 500G 硬盘,这店卖 289,那店卖 328”,电子和数码类产品的价格他都了如指掌,当然,近年大热的 VR 设备也在他的“监视”范围内,“现在 VR 还不好说,看着好玩但实际不实用”。目前国内的 VR 市场还是概念阶段,尽管国外已经有相对应的作品推出,但 VR 品牌繁多,质量也参差不齐。未来 VR 市场能否持续发展还是个未知之数,对于不能十拿九稳并且要花钱的东西,他一般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误入游戏圈的玩家“后进生”

四年前,胖大星因为英语专业,误打误撞进入了一家游戏媒体公司,从小白成为一名游戏评测员。

很多完全不玩也不了解游戏行业的人会将这个圈子脑补成群魔乱舞的世界,而有趣的是,也有很多热血玩家在真正投身游戏行业之前,往往认为游戏公司的员工全都是由喜欢玩游戏的人组成的。而实际的情况是,入行前任何游戏都不沾的大有人在,他们凭借自己的技能,在这里生根,而胖大星就是这类人群的其中一员。

胖大星从大学毕业进入游戏媒体公司已经有四年了,现在担任着游戏媒体编辑工作的他利用自己的英语特长,将国外的第一手游戏资讯转播到国内。每天九点上班,他首先会打开国外的网站把最新的资讯都浏览一遍,经过简单的筛选,配合着他惯用的翻译软件,写出一篇又一篇新闻稿件。“刚进入公司工作,一篇简讯翻译下来,几乎都花掉我差不多一个小时。”

胖大星胖大星正努力寻找新资讯

胖大星的工作方式让人十分不解,英语专业出身的他,本应该很快就可以解决掉那些英文文章。原来,在进入这家公司之前,他几乎不怎么玩游戏,对游戏的专用术语也不大清楚。“外国人很喜欢自创词组,尤其是描述游戏类型和玩法的词组,在一般的翻译软件上是查不到的。”胖大星明白,若自己不去尝试游戏,不去了解游戏,这份工作难以坚持下去。

所以,胖大星决定通过玩游戏,让自己对游戏作进一步的了解。

“小时候只跟着哥哥玩过《使命召唤》和 CS,发现自己特爱这类游戏”。上级根据胖大星的爱好,分配了一款名叫《纪元2》的第三人称射击手游给他,这游戏号称采用虚幻 3 引擎打造,画面与操作绝不输于 PC 上的大作。可是胖大星却给出了一个较低的评分,“兴致冲冲地玩了一会儿后,我的感觉开始转变了,脑海中只有一个词:单调”。手游的触感显然比不上他以前在 PC 玩《使命召唤》的过瘾,而且手游也有容量、画面大小等限制,所以在移动平台上真正的大作可谓寥寥无几,更多的是那种快餐类休闲游戏和一成不变的卡牌网游。无法从手游中获得感官刺激的胖大星,一度有了换职的念头。

直到 2014 年初,一款玩法更贴合移动平台的游戏 Republique《共和国》让胖大星改变了想法。那是个潜逃类游戏,包含了解谜、冒险、潜行等元素,双向滑屏的操作也恰到好处。每当人物躲在某个角落躲避监视者时,“紧张的气氛、刺激的逃脱过程,让人手心直冒冷汗。”胖大星对此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介绍游戏的每一个部分都带着“安利”的口吻,试图让我也参与其中。

共和国《共和国》游戏里主角在躲避监视人

自那之后的两年间,胖大星借着公司免费提供游戏的机会,每天都尝试游玩不同类型的新游戏,战争策略的,冒险解谜的,休闲恶搞的……渐渐从一个游戏小白成为一名资深的游戏评测员。平日下班后,他还会留在公司里,与几个志同道合的机友(同事)一起联机玩 imba。后来还用攒下来的工资买了一台 3DS,成为《怪物猎人4G》狂热玩家的一员。

毕业后的几年间,他的生活彻底被游戏改变,甚至会对游戏开发者产生敬仰的情感,“觉得开发游戏的程序员特别厉害,特别牛掰”。尽管在游戏史丰富的人眼里,他是个没有童年的家伙,但他依然“想继续做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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